肖像被擅用作宣传!林志玲终审胜诉获赔51.4万元(附判决书)

肖像被擅用作宣传!林志玲终审胜诉获赔51.4万元(附判决书)

IPLaw诉讼前线讯 近日,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裁判文书显示,台湾艺人林志玲肖像权遭侵犯一案有了终审结果。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下称日晶公司)未经许可,在官网使用林志玲肖像进行宣传,终审被北京四中院认定构成侵权,赔偿林志玲各项损失共计51.4万元。(人民币,约10.2万新币)

根据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起,日晶公司未经允许,在其官网、微博、微信公众号以及优酷、腾讯等视频网站,长期、大量发布林志玲的肖像并使用林志玲姓名和肖像制作大量宣传物料,在线下多个经营场所进行产品宣传,在产品展示厅中立有林志玲的人形立牌,墙上、展柜上贴有其肖像。

2018年,林志玲以侵权为由,将日晶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停止侵权并进行赔礼道歉和相关赔偿。

北京互联网法院一审认为,日晶公司存在侵害原告肖像权、姓名权的过错行为,因此给林志玲造成不良影响和巨大经济损失。法院一审认定日晶公司侵犯了林志玲的肖像权和姓名权,判决其删除所有侵权文章、视频,通过其官方网站、自媒体以及全国发行的报纸向林志玲赔礼道歉,同时赔偿林志玲经济损失、维权费用共计51.4万余元。
一审后日晶公司提出上诉。

北京四中院二审审理认为,林志玲作为知名艺人,在国内乃至海外华人地区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作为一种营销手段,使用林志玲的肖像和姓名,利用其名人的影响力提升产品知名度,可为相关企业带来实际商业利益。因此,林志玲的肖像和姓名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当上述权利遭受侵害时,侵权人应当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

法院指出,由于互联网具有传播快、覆盖广的特点,其影响力远超其他传统媒体,故利用互联网侵犯肖像权、姓名权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更为严重。四中院二审驳回日晶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附一审:北京互联网法院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491民初681号

原告:林志玲,台湾地区居民,女,1974年11月29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台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礼,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晶晶,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行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告林志玲与被告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晶国际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志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礼,被告日晶国际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志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日晶国际公司立即停止实施侵犯林志玲肖像权、姓名权的行为;2.判令日晶国际公司向林志玲赔礼道歉,出具书面的致歉声明,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并在侵权网站首页(域名:cym666.com、cym55.com、cncp66.com、cym5s.com、cargraceful.com)、官方微博首页(名称:车优美汽车用品,帐号:×××://weibo.com/u/5617176522?is_all=1)、官方微信公众号“车优美汽车用品5S体验馆”(微信号:×××)上连续30日发布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3.判令日晶国际公司赔偿林志玲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合理维权费用1.4万元。事实与理由:林志玲系著名华语影视女演员、模特、主持人,凭借其自身努力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广为公众所喜爱和关注。为宣传推广日晶国际公司旗下“车优美超能汽车用品5S体验馆及其相应产品、服务”(下称“车优美”)并面向全国招募代理商,日晶国际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林志玲肖像及姓名制作了将近6分钟的视频广告,并在视频中谎称:“林志玲携手车优美超能汽车用品开创行业先河”,该广告视频在日晶国际公司官网(cym666.com)、优酷视频(youku.com)、腾讯视频(v.qq.com)、土豆视频(tudou.com)、乐视视频(le.com)等视频网站上进行发布及传播;同时,日晶国际公司在其各网站、微信公众号“车优美汽车用品5S体验馆”(微信号:×××)、微博(×××://weibo.com/u/5617176522?is_all=1)等网络平台也大量发布含有林志玲肖像、姓名的广告;最后,日晶国际公司还使用林志玲姓名和肖像制作大量人形立牌、门店橱窗、柜台海报、易拉宝、LED屏等各种宣传物料,在汽车4S店、汽车修理养护店、5S体验店、大卖场等线下场所进行车优美的宣传推广及产品销售。日晶国际公司以商业宣传为目的使用林志玲肖像、姓名的行为,并谎称林志玲系车优美的品牌代言人,严重侵害了林志玲的肖像权、姓名权等合法权益,给林志玲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不良影响。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上述诉讼请求。

日晶国际公司辩称,1.我方在使用林志玲肖像前,已经得到林志玲第三方经纪公司广东中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授权;2.在腾讯、优酷等各大视频平台播放的含有林志玲肖像的视频,并非是我方上传的,而是第三方传播的,我方对此无法控制;3.视频是公司内部办公场地拍摄的,我方只是在公司展示厅内使用了林志玲的肖像,并没有去4S店展示;4.视频是我方拍摄的,但视频中林志玲的肖像不是公司刻意的拍摄,是摄影师拍摄进去的。我方认可侵权,可以向林志玲赔礼道歉,且已经向林志玲书面道歉。我方经营不善,没有能力赔偿,林志玲也没有依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对于维权费用,我方认可数额,但是不同意赔偿。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林志玲系知名华语影视女演员、模特、主持人。日晶国际公司经营范围中包括销售汽车用品,汽车零配件,汽车装饰等。

2016年起,日晶国际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微博、官方网站,陆续发布一批包含有林志玲肖像、姓名的文章和视频,用以宣传日晶国际公司旗下的“车优美”品牌产品。

2018年4月28日、2018年11月19日,林志玲两次向上海市长宁公证处申请对日晶国际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微博、官方网站内使用林志玲肖像、姓名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了(2018)沪长证字第1290、1291、4098、4099号公证书,并对保全过程全程录像。

根据公证书及录像,日晶国际公司存在如下使用林志玲肖像和姓名的行为:

(一)微信公众号

2018年4月28日,用手机进入日晶国际公司运行的微信公众号cym_5S,会收到一条信息,内有“超级女神林志玲,超级车品车优美”的文字。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该微信公众号中共有21篇文章使用了林志玲的肖像,并分别配有“全球超能汽车用品深度开发创始品牌,超能汽车用品5S体验馆”、“优美事业、优美人生,车优美,一站式汽车服务平台”、“车优美超能汽车用品5S体验馆”等字样。2018年11月19日再次登录该微信公众号,可见自2017年8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该微信公众号中共有38篇文章使用了林志玲的肖像,除了配有上文所述的文字外,还在使用林志玲肖像时配有“车优美超能汽车大本营,多款超能产品,无不潮流硬货”、“全球超能汽车用品深度开发创始品牌,一站式超能车品暨美容养护会馆”等字样。

(二)微博

2018年4月28日,在新浪微博“车优美汽车用品V”(认证为日晶国际公司开设,微博简介为“车优美超能汽车用品5S体验馆,超能、安全、简单、独特、魅力,只做让车主尖叫的特色产品”)中,有一篇发布于2016年8月26日的名为《车优美<赤壁>女主角vs汽车&林志玲与车不解之缘》的文章。该文章有以下内容,“2016年8月18日黄道吉日,超级女神林志玲小姐以一身青色唯美清新短裙出席,签约超能车品车优美,倾情代言车优美,圆满成功!……女神携手打造一站式超能汽车用品体验馆!全国品牌连锁商机来袭,您准备好了吗?”该文并配有一张林志玲现代装照片,并有“女神林志玲,最爱车优美”的文字。2018年11月19日点击该微博,可见有四篇文章中使用了林志玲的肖像,其中三幅图片中除了林志玲的肖像,还配有“女神林志玲,最爱车优美”的文字。

(三)官方网站

2018年4月28日、2018年11月19日,打开日晶国际公司的官网(cym666.com)首页,有林志玲的现代装照片,配有“超级女神林志玲,超级车品车优美,车优美超能汽车用品大本营,千种超能产品,百变舒适体验,至少有一种让你喜欢到尖叫”、“加盟车优美就送价值30万超能车宝代理权”的文字。打开该官网中每一个栏目,均会显示林志玲的现代装照片。在该官网内有车优美产品的展示。在网站内一段名为《群星点赞超级品牌车优美》的视频中,有林志玲对着屏幕说“你好,我是志玲姐姐”的镜头,之后又有其他一些明星在视频中说“我为车优美点赞”、“车优美一站式超能汽车用品,中国超能汽车用品领导品牌,我为你点赞”等广告语。在网站内“车优美”的广告视频中,可以看到在日晶国际公司产品的展厅中,立有林志玲的人形立牌,墙上、展柜上贴有林志玲肖像。在浏览网站网页时,会不时弹出在线咨询弹窗,有“携手超级女神林志玲,打造中国超能汽车用品一站式平台,为了让您全面了解,给您免费发送我们的相关资料”的字样。点击进入日晶国际公司另几处官网(cym55.com、qcyp66.com、cncp66.com、cym5s.com、cargrceful.com)首页,有与前一官网首页中相同的林志玲照片和文字,并有同样内容的弹窗。点击qcyp66.com、cncp66.com、cargrceful.com网站中“关于我们”,有“日晶国际公司是一家集汽车行业上中下游用品、品牌运作,技术开发,自有工厂式产品生产、销售、经营管理及售后服务于一体化的综合性现代化企业……车优美作为旗下明星品牌,拥有极高素质的产品、市场与管理团队……自主研发与资源整合两相结合,奠定了车优美超能汽车用品5S体验馆在业内的专业领先和品牌霸主之势”等介绍日晶国际公司和“车优美”产品的文字。网站内有日晶国际公司产品的展示和介绍及招商合作的版块。

此外,在优酷、腾讯、土豆、乐视等几个视频网站上,也有日晶国际公司旗下产品“车优美”的广告视频,与其官网中的视频相同。这些视频可以看到在日晶国际公司产品展示厅中,立有林志玲的人形立牌,墙上、展柜上贴有林志玲肖像。

日晶国际公司曾于2018年11月5日制作一份致林志玲的致歉函,承认曾在优酷视频、腾讯视频、土豆视频、乐视视频误发相关信息,并向林志玲表示歉意。日晶国际公司虽在庭审中否认上述自认行为,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林志玲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万元,公证费4000元。

日晶国际公司对在该公司官方网站、微博、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林志玲的肖像和姓名不持异议,但否认侵犯林志玲的肖像权和姓名权,并提供其与中凯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以证明其使用林志玲照片已得到授权。该《销售合同》约定:中凯公司为甲方,日晶国际公司为乙方,甲方提供给乙方电影《赤壁(下)》音像制品成品及该片的宣传图片、海报,乙方可选用为“车优美”品牌的产品做随产品赠品碟宣传之用,地域范围于中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乙方不得删除、增加、改变音像制品内容及该片的宣传图片、海报且在涉及宣传使用甲方提供的图片或海报上必须出现《赤壁(下)》影片名称。在该合同的附件中,包含有9张林志玲的现代装照片。林志玲一方表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日晶国际公司有权使用林志玲的肖像,理由是中凯公司并非是电影《赤壁(下)》的发行方,该合同不能证明中凯公司享有电影《赤壁(下)》的著作权;即便是林志玲参演电影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人,在电影的播放传播及宣传发行之外使用林志玲的肖像、姓名也需要获得林志玲的单独授权。

另查明,本案判决前,日晶国际公司官网、微博、微信公众号中含有林志玲肖像的图片仍未全部删除;在腾讯、优酷、土豆、乐视等几个视频网站上含有林志玲肖像的“车优美”广告视频仍然存在。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日晶国际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微博、官网及其自认在视频网站中,发布大量介绍自己公司、产品的文章和视频,其中使用了林志玲肖像和姓名。日晶国际公司认为其使用林志玲的肖像时,已获得合法授权,对此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首先,虽然日晶国际公司提供了其与中凯公司的《销售合同》,用于证明其有权使用林志玲的肖像,因林志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在日晶国际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该证据真实性。其次,即使该证据真实,中凯公司也没有林志玲在电影《赤壁(下)》之外的肖像使用权。再者,在该《销售合同》中,也仅约定日晶国际公司可以使用《赤壁(下)》宣传图片、海报,作为“车优美”品牌产品做随产品赠品碟宣传之用,并未允许日晶国际公司使用林志玲的现代装照片,更未允许其使用林志玲的照片为自己的产品做宣传。因此,日晶国际公司不能基于该《销售合同》取得林志玲肖像的使用权。据此,本院认定,日晶国际公司上述行为已构成对林志玲肖像权的侵犯。

公民享有姓名权,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日晶国际公司发布大量介绍该公司、产品的文章和视频,其中除了使用林志玲的肖像,还使用其姓名,并借此称林志玲为其产品代言。由于双方并无代言协议,故日晶国际公司所称代言一节属于捏造事实。林志玲主张日晶国际公司侵犯其姓名权,本院予以支持。

公民的肖像权、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林志玲要求日晶国际公司停止侵害、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道歉内容及方式由本院根据日晶国际公司侵权行为程度、影响范围等因素予以确定。

林志玲作为知名艺人,在国内乃至海外华人地区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作为一种营销手段,使用林志玲的肖像和姓名,利用其名人的影响力提升产品知名度,可为相关企业带来实际商业利益。因此,林志玲的肖像和姓名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当上述权利遭受侵害时,侵权人应当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由于互联网具有传播快、覆盖广的特点,其影响力远超其他传统媒体,故利用互联网侵犯肖像权、姓名权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更为严重。据此对日晶国际公司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院从侵权时间、侵权范围、侵权数量和侵权方式等方面作如下分析:

首先,从现有证据看,日晶国际公司从2016年8月就开始使用林志玲的肖像和姓名,并一直持续到2018年11月,直到宣判前,侵权照片和视频仍未全部删除,日晶国际公司侵权行为具有长期性。

其次,日晶国际公司在其多个官方网站、微博、微信公众号中大量使用林志玲的肖像、姓名,借以宣传其产品,并以同样目的在主要视频网站中发布包含林志玲肖像的视频,日晶国际公司侵犯林志玲的肖像权、姓名权的行为次数多、范围广。

第三,在《群星点赞超级品牌车优美》视频中,日晶国际公司将林志玲的影像与其他演艺人士为“车优美”产品代言的视频进行拼接;特别是日晶国际公司在明知林志玲没有为其产品代言的情况下,公然捏造事实,上述行为明显较单纯使用林志玲肖像的行为更为恶劣。上述内容经由互联网传播,不但严重影响林志玲的形象,也严重欺骗了广大消费者。特别是日晶国际公司在网站中还设有加盟合作版块,上述行为还会在一定程度上误导加盟商投资加盟,扰乱正常的市场竞争规则,从而破坏了健康、有序的营商环境。

综上所述,日晶国际公司应对其严重侵犯林志玲的肖像权、姓名权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对林志玲进行证据保全所支付的公证费和律师费,均属于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考虑日晶国际公司侵权行为的严重性,同时为强化市场主体的规则意识和责任意识,平等保护各类市场主体,营造稳定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本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定日晶国际公司赔偿林志玲经济损失50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林志玲肖像权、姓名权的行为;

二、本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将其官方网站、微博“车优美汽车用品V”、微信公众号“车优美汽车用品5S体验馆”内含有原告林志玲肖像的图片及侵犯原告林志玲姓名权的文章全部删除;并将其在优酷网、腾讯视频、土豆网、乐视视频中发布的含有原告林志玲肖像及姓名的视频全部删除;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微博“车优美汽车用品V”、微信公众号“车优美汽车用品5S体验馆”及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三十日向原告林志玲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本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承担;

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林志玲经济损失500000元、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514000元;

五、驳回原告林志玲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林志玲负担1315元(已交纳),由被告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285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赵 源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苏华伟

附二审: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京04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行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晓燕,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洁,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玲,台湾地区居民,女,1974年11月29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台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礼,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晶晶,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晶国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志玲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8)京049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麦晓燕、周晓洁,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郑明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晶国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8)京049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第三方公司广东中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签订合同,使用电影《赤壁下》音像制品成品及该片的宣传图片、海报具有权利来源,被上诉人应当向该公司主张侵权赔偿。2016年8月18日,上诉人与第三方公司中凯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由中凯公司向上诉人提供电影《赤壁下》(以下简称该片)音像制品成品及该片的宣传图片、海报,中凯公司在合同第三页以附件形式提供了9张该片主演林志玲的照片,供上诉人使用,并明确约定“在涉及宣传、使用甲方提供的图片或海报上必须出现《赤壁下》影片名称”,“乙方在合约期间使用该片的宣传图片、海报,所涉及法律问题由甲方负责。”上诉人有权依据与中凯公司的合同使用该公司提供的该片主演林志玲的照片,且在实际的使用过程中也如合同约定,在涉及宣传、使用中凯公司提供的图片或海报上加上了《赤壁下》的影片名称。上诉人使用该片主演林志玲照片,完全符合与中凯公司的合同约定,即使构成侵权,也应当由中凯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向中凯公司主张侵权赔偿,起码也应该在上诉人提供权利来源证据后,将中凯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一审仅在判决中提到上诉人提交《销售合同》一事,并未查明具体的侵权主体,明确责任该由哪方承担或者分担。2.即使上诉人构成侵权,结合主观过错程度及具体使用程度来看并未达到法定最高限额,一审判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50万元上限判决属于过高。退一步讲,即使中凯公司无权授权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的照片,上诉人构成侵权,但是上诉人也是基于对中凯公司及中影音像出版发行有限责任公司的信赖,使用《销售合同》附件中的林志玲照片,主观上并无明显的侵权故意,在赔偿损失的数额上应当给予考虑。另外,上诉人仅在官网头图使用一张照片、微信公众号以文章首部小图的形式体现、宣传片中出现的公司办公场景里,也仅展示了有林志玲照片的易拉宝和海报,加之网站、视频、微信文章的点击量均较低,并未造成全国大范围传播的后果,上诉人也并未因为使用了林志玲照片而获得额外的收益,这些具体的使用程度及后果也应当成为赔偿损失数额考量的一个重要因素。加之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为上诉人的使用行为对其造成损失,故法院应当具体考虑上诉人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具体使用程度、影响范围等,以确定赔偿数额,显然上诉人的行为并未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50万元上限,一审顶格判决上诉人承担50万元明显属于过高。3.上诉人并未在全国范围内大面积使用被上诉人肖像,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三十日向被上诉人书面赔礼道歉的判决有失公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仅在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微博等处使用被上诉人肖像,加之网站、视频、微信文章的点击量均较低,并未造成全国大范围传播的后果,上诉人也并未因为使用了林志玲照片而获得额外的收益,被上诉人也未能证明上诉人的行为为其带来的损失及后果。一审判决已经判决上诉人在官方网站、微博、微信公众号连续三十日向被上诉人书面赔礼道歉,没有理由再判决上诉人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三十日向被上诉人书面赔礼道歉,道歉的地域范围过大、时间过长,有失公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四条、一百六十五条、一百六十七条之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林志玲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肖像权、姓名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供的相关《销售合同》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使用肖像及姓名获得了原告的授权。使用他人肖像、姓名,应当获得肖像权及姓名权人本人的许可,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直接获得了被上诉人的授权,或提供可追溯至被上诉人的授权链文件。上诉人提供的其与中凯公司之间签订之《销售合同》并无被上诉人的签字,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可该销售合同,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肖像、姓名获得了授权。被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肖像没有合法权利来源,应当构成侵权。此外,上诉人援引《销售合同》中“乙方在合约期间使用该片的宣传图片、海报,所涉法律问题由甲方负责”的约定,主张就本案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应当向中凯公司索赔的抗辩不能成立,因为《销售合同》系上诉人与中凯公司的协议,并不能据此约束本案被上诉人。本案的侵权行为由上诉人实施,上诉人应当据此承担责任。2.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知名度及上诉人的侵权方式、过错、数量以及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一审判决赔偿额并不高。被上诉人系知名华语影视女演员、模特、主持人,在中国乃至整个华语地区具有广泛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其肖像、姓名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上诉人大肆利用被上诉人的肖像、姓名进行其品牌、店铺及相关产品、服务的宣传推广也可以充分证明这一事实。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涉及虚构被上诉人为其代言、点赞,及利用被上诉人肖像、姓名等制作广告视频、广告海报、人形立牌、海报等进行其品牌、店铺及相关产品服务的宣传推广。上诉人侵权行为自2016年8月30日起持续长达两年多,侵权范围涉及其六个官方网站、微博、微信及各大视频网站(腾讯、优酷、土豆、乐视等),侵权影响范围及其广泛。另,上诉人直至本案一审阶段仍未能及时删除、停止相关侵权行为,存在放任侵权损害结果继续扩大的故意。因此结合上诉人侵权时间、侵权范围、侵权数量、侵权方式及主观过错等多方面因素,一审判赔金额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经济赔偿是100万,法院已经做了大幅调整。被上诉人认为,50万的赔偿远低于上诉人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更不足以弥补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不良影响及损害。3.根据上诉人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侵权范围及影响程度,一审判决其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持续三十日向被上诉人书面赔礼道歉并无不当。互联网侵权具有传播速度快、覆盖广的特点,其影响力远远超过其他传统媒体,且传播范围没有地域、时间限制。因此仅在上诉人官网、微信及微博等平台发布致歉,不能全面消除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影响,相反通过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进行致歉是非常有必要的,也与上诉人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相称,同时通过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进行致歉,还有利于警示广大商家尊重他人合法权益,维护公平有序的市场环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林志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晶国际公司立即停止实施侵犯林志玲肖像权、姓名权的行为;2.判令日晶国际公司向林志玲赔礼道歉,出具书面的致歉声明,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并在侵权网站首页(域名:cym666.com、cym55.com、cncp66.com、cym5s.com、cargraceful.com)、官方微博首页(名称:车优美汽车用品,帐号:×××://weibo.com/u/5617176522?is_all=1)、官方微信公众号“车优美汽车用品5S体验馆”(微信号:×××)上连续30日发布内容相同的致歉声明;3.判令日晶国际公司赔偿林志玲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合理维权费用1.4万元。事实与理由:林志玲系著名华语影视女演员、模特、主持人,凭借其自身努力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广为公众所喜爱和关注。为宣传推广日晶国际公司旗下“车优美超能汽车用品5S体验馆及其相应产品、服务”(下称“车优美”)并面向全国招募代理商,日晶国际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林志玲肖像及姓名制作了将近6分钟的视频广告,并在视频中谎称:“林志玲携手车优美超能汽车用品开创行业先河”,该广告视频在日晶国际公司官网(cym666.com)、优酷视频(youku.com)、腾讯视频(v.qq.com)、土豆视频(tudou.com)、乐视视频(le.com)等视频网站上进行发布及传播;同时,日晶国际公司在其各网站、微信公众号“车优美汽车用品5S体验馆”(微信号:×××)、微博(×××://weibo.com/u/5617176522?is_all=1)等网络平台也大量发布含有林志玲肖像、姓名的广告;最后,日晶国际公司还使用林志玲姓名和肖像制作大量人形立牌、门店橱窗、柜台海报、易拉宝、LED屏等各种宣传物料,在汽车4S店、汽车修理养护店、5S体验店、大卖场等线下场所进行车优美的宣传推广及产品销售。日晶国际公司以商业宣传为目的使用林志玲肖像、姓名的行为,并谎称林志玲系车优美的品牌代言人,严重侵害了林志玲的肖像权、姓名权等合法权益,给林志玲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不良影响。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志玲系知名华语影视女演员、模特、主持人。日晶国际公司经营范围中包括销售汽车用品,汽车零配件,汽车装饰等。2016年起,日晶国际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微博、官方网站,陆续发布一批包含有林志玲肖像、姓名的文章和视频,用以宣传日晶国际公司旗下的“车优美”品牌产品。2018年4月28日、2018年11月19日,林志玲两次向上海市长宁公证处申请对日晶国际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微博、官方网站内使用林志玲肖像、姓名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了(2018)沪长证字第1290、1291、4098、4099号公证书,并对保全过程全程录像。根据公证书及录像,日晶国际公司存在如下使用林志玲肖像和姓名的行为:(一)微信公众号。2018年4月28日,用手机进入日晶国际公司运行的微信公众号cym_5S,会收到一条信息,内有“超级女神林志玲,超级车品车优美”的文字。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该微信公众号中共有21篇文章使用了林志玲的肖像,并分别配有“全球超能汽车用品深度开发创始品牌,超能汽车用品5S体验馆”、“优美事业、优美人生,车优美,一站式汽车服务平台”、“车优美超能汽车用品5S体验馆”等字样。2018年11月19日再次登录该微信公众号,可见自2017年8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该微信公众号中共有38篇文章使用了林志玲的肖像,除了配有上文所述的文字外,还在使用林志玲肖像时配有“车优美超能汽车大本营,多款超能产品,无不潮流硬货”、“全球超能汽车用品深度开发创始品牌,一站式超能车品暨美容养护会馆”等字样。(二)微博。2018年4月28日,在新浪微博“车优美汽车用品V”(认证为日晶国际公司开设,微博简介为“车优美超能汽车用品5S体验馆,超能、安全、简单、独特、魅力,只做让车主尖叫的特色产品”)中,有一篇发布于2016年8月26日的名为《车优美<赤壁>女主角vs汽车&林志玲与车不解之缘》的文章。该文章有以下内容,“2016年8月18日黄道吉日,超级女神林志玲小姐以一身青色唯美清新短裙出席,签约超能车品车优美,倾情代言车优美,圆满成功!……女神携手打造一站式超能汽车用品体验馆!全国品牌连锁商机来袭,您准备好了吗?”该文并配有一张林志玲现代装照片,并有“女神林志玲,最爱车优美”的文字。2018年11月19日点击该微博,可见有四篇文章中使用了林志玲的肖像,其中三幅图片中除了林志玲的肖像,还配有“女神林志玲,最爱车优美”的文字。(三)官方网站。2018年4月28日、2018年11月19日,打开日晶国际公司的官网(cym666.com)首页,有林志玲的现代装照片,配有“超级女神林志玲,超级车品车优美,车优美超能汽车用品大本营,千种超能产品,百变舒适体验,至少有一种让你喜欢到尖叫”、“加盟车优美就送价值30万超能车宝代理权”的文字。打开该官网中每一个栏目,均会显示林志玲的现代装照片。在该官网内有车优美产品的展示。在网站内一段名为《群星点赞超级品牌车优美》的视频中,有林志玲对着屏幕说“你好,我是志玲姐姐”的镜头,之后又有其他一些明星在视频中说“我为车优美点赞”、“车优美一站式超能汽车用品,中国超能汽车用品领导品牌,我为你点赞”等广告语。在网站内“车优美”的广告视频中,可以看到在日晶国际公司产品的展厅中,立有林志玲的人形立牌,墙上、展柜上贴有林志玲肖像。在浏览网站网页时,会不时弹出在线咨询弹窗,有“携手超级女神林志玲,打造中国超能汽车用品一站式平台,为了让您全面了解,给您免费发送我们的相关资料”的字样。点击进入日晶国际公司另几处官网(cym55.com、qcyp66.com、cncp66.com、cym5s.com、cargrceful.com)首页,有与前一官网首页中相同的林志玲照片和文字,并有同样内容的弹窗。点击qcyp66.com、cncp66.com、cargrceful.com网站中“关于我们”,有“日晶国际公司是一家集汽车行业上中下游用品、品牌运作,技术开发,自有工厂式产品生产、销售、经营管理及售后服务于一体化的综合性现代化企业……车优美作为旗下明星品牌,拥有极高素质的产品、市场与管理团队……自主研发与资源整合两相结合,奠定了车优美超能汽车用品5S体验馆在业内的专业领先和品牌霸主之势”等介绍日晶国际公司和“车优美”产品的文字。网站内有日晶国际公司产品的展示和介绍及招商合作的版块。此外,在优酷、腾讯、土豆、乐视等几个视频网站上,也有日晶国际公司旗下产品“车优美”的广告视频,与其官网中的视频相同。这些视频可以看到在日晶国际公司产品展示厅中,立有林志玲的人形立牌,墙上、展柜上贴有林志玲肖像。

日晶国际公司曾于2018年11月5日制作一份致林志玲的致歉函,承认曾在优酷视频、腾讯视频、土豆视频、乐视视频误发相关信息,并向林志玲表示歉意。日晶国际公司虽在庭审中否认上述自认行为,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林志玲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万元,公证费4000元。

日晶国际公司对在该公司官方网站、微博、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林志玲的肖像和姓名不持异议,但否认侵犯林志玲的肖像权和姓名权,并提供其与中凯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以证明其使用林志玲照片已得到授权。该《销售合同》约定:中凯公司为甲方,日晶国际公司为乙方,甲方提供给乙方电影《赤壁(下)》音像制品成品及该片的宣传图片、海报,乙方可选用为“车优美”品牌的产品做随产品赠品碟宣传之用,地域范围于中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乙方不得删除、增加、改变音像制品内容及该片的宣传图片、海报且在涉及宣传使用甲方提供的图片或海报上必须出现《赤壁(下)》影片名称。在该合同的附件中,包含有9张林志玲的现代装照片。林志玲一方表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日晶国际公司有权使用林志玲的肖像,理由是中凯公司并非是电影《赤壁(下)》的发行方,该合同不能证明中凯公司享有电影《赤壁(下)》的著作权;即便是林志玲参演电影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人,在电影的播放传播及宣传发行之外使用林志玲的肖像、姓名也需要获得林志玲的单独授权。

另查明,一审判决前,日晶国际公司官网、微博、微信公众号中含有林志玲肖像的图片仍未全部删除;在腾讯、优酷、土豆、乐视等几个视频网站上含有林志玲肖像的“车优美”广告视频仍然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日晶国际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微博、官网及其自认在视频网站中,发布大量介绍自己公司、产品的文章和视频,其中使用了林志玲肖像和姓名。日晶国际公司认为其使用林志玲的肖像时,已获得合法授权,对此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虽然日晶国际公司提供了其与中凯公司的《销售合同》,用于证明其有权使用林志玲的肖像,因林志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在日晶国际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证据真实性。其次,即使该证据真实,中凯公司也没有林志玲在电影《赤壁(下)》之外的肖像使用权。再者,在该《销售合同》中,也仅约定日晶国际公司可以使用《赤壁(下)》宣传图片、海报,作为“车优美”品牌产品做随产品赠品碟宣传之用,并未允许日晶国际公司使用林志玲的现代装照片,更未允许其使用林志玲的照片为自己的产品做宣传。因此,日晶国际公司不能基于该《销售合同》取得林志玲肖像的使用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日晶国际公司上述行为已构成对林志玲肖像权的侵犯。

公民享有姓名权,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日晶国际公司发布大量介绍该公司、产品的文章和视频,其中除了使用林志玲的肖像,还使用其姓名,并借此称林志玲为其产品代言。由于双方并无代言协议,故日晶国际公司所称代言一节属于捏造事实。林志玲主张日晶国际公司侵犯其姓名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公民的肖像权、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林志玲要求日晶国际公司停止侵害、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道歉内容及方式由一审法院根据日晶国际公司侵权行为程度、影响范围等因素予以确定。

林志玲作为知名艺人,在国内乃至海外华人地区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作为一种营销手段,使用林志玲的肖像和姓名,利用其名人的影响力提升产品知名度,可为相关企业带来实际商业利益。因此,林志玲的肖像和姓名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当上述权利遭受侵害时,侵权人应当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由于互联网具有传播快、覆盖广的特点,其影响力远超其他传统媒体,故利用互联网侵犯肖像权、姓名权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更为严重。据此对日晶国际公司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从侵权时间、侵权范围、侵权数量和侵权方式等方面作如下分析:首先,从现有证据看,日晶国际公司从2016年8月就开始使用林志玲的肖像和姓名,并一直持续到2018年11月,直到宣判前,侵权照片和视频仍未全部删除,日晶国际公司侵权行为具有长期性。其次,日晶国际公司在其多个官方网站、微博、微信公众号中大量使用林志玲的肖像、姓名,借以宣传其产品,并以同样目的在主要视频网站中发布包含林志玲肖像的视频,日晶国际公司侵犯林志玲的肖像权、姓名权的行为次数多、范围广。第三,在《群星点赞超级品牌车优美》视频中,日晶国际公司将林志玲的影像与其他演艺人士为“车优美”产品代言的视频进行拼接;特别是日晶国际公司在明知林志玲没有为其产品代言的情况下,公然捏造事实,上述行为明显较单纯使用林志玲肖像的行为更为恶劣。上述内容经由互联网传播,不但严重影响林志玲的形象,也严重欺骗了广大消费者。特别是日晶国际公司在网站中还设有加盟合作版块,上述行为还会在一定程度上误导加盟商投资加盟,扰乱正常的市场竞争规则,从而破坏了健康、有序的营商环境。综上所述,日晶国际公司应对其严重侵犯林志玲的肖像权、姓名权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对林志玲进行证据保全所支付的公证费和律师费,均属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考虑日晶国际公司侵权行为的严重性,同时为强化市场主体的规则意识和责任意识,平等保护各类市场主体,营造稳定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定日晶国际公司赔偿林志玲经济损失5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林志玲肖像权、姓名权的行为;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将其官方网站、微博“车优美汽车用品V”、微信公众号“车优美汽车用品5S体验馆”内含有原告林志玲肖像的图片及侵犯原告林志玲姓名权的文章全部删除;并将其在优酷网、腾讯视频、土豆网、乐视视频中发布的含有原告林志玲肖像及姓名的视频全部删除;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微博“车优美汽车用品V”、微信公众号“车优美汽车用品5S体验馆”及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三十日向原告林志玲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一审法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承担;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林志玲经济损失500000元、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514000元;五、驳回原告林志玲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享有姓名权,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日晶国际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林志玲肖像权、姓名权的侵犯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承担的赔礼道歉的责任形式是否合理。

关于日晶国际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林志玲肖像权、姓名权的侵犯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日晶国际公司系一家从事销售汽车用品,汽车零配件,汽车装饰等的公司。2016年起,日晶国际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微博、官方网站,陆续发布一批包含有林志玲肖像、姓名的文章和视频,用以宣传日晶国际公司旗下的“车优美”品牌产品,并在双方不存在代言协议的情况下,捏造事实称林志玲为其产品代言,日晶国际公司的行为构成了对林志玲肖像权、姓名权的侵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日晶国际公司主张其与第三方公司中凯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使用宣传图片、海报具有权利来源的主张,因日晶国际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其已经获得林志玲的合法授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节。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林志玲作为知名艺人,能够通过广告代言等活动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其肖像权已经具有一定的商业化利用价值。日晶国际公司对林志玲肖像权、姓名权的侵犯,导致林志玲人格权权能中包含经济性利益的部分受损,应当对非法使用林志玲肖像、姓名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数额,人格权商业化利用的价值难以准确计算,对于人格权侵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据该人格权的许可使用价格和侵权人因此而获得的利益等因素予以酌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日晶国际公司的侵权时间、侵权范围、侵权数量和侵权方式等情节,尤其是考虑到互联网传播快、覆盖广,其影响力远超其他传统媒体的特点对日晶国际公司应当赔偿林志玲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确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承担的赔礼道歉的责任形式是否合理一节。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考虑到互联网传播快、覆盖广的特点,互联网侵权亦没有时间、地域的限制,尤其是侵权内容经由互联网传播,不但严重影响林志玲的形象,也严重欺骗了广大消费者,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判令日晶国际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三十日向原告林志玲书面赔礼道歉,属于法院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日晶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日晶国际汽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东弘

审 判 员 张勤缘

审 判 员 王小虎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宗腾

书 记 员 张兆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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